“画得和大人一样” “You Draw Like an Adult”

2023.03.21

这句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一种肯定,让谭恩成为“别 人家的孩子”:各种报纸陆续刊登了他的作品,连一些当时 的“重要人物”都收藏了他的画,甚至在国门初开的 20 世 纪 80 年代,他的作品也会机缘巧合地被外国人买走。旁人 越来越相信谭恩是一个充满天赋的小画家,只有家里人才明 白,他每次对外跨出的一小步,都积累了他不少的能量。

如果只是把学习绘画当成是方便孩子探索和认知这个世界的一种途径,“画得和大人一样”就是提早掌握了绘画的 技法,相当于读书的跳级。但如果抛开艺术的功利性,从游 戏中自由探索得到快乐的角度来看,“画得和大人一样”对 于还是小学生的谭恩而言,过于沉重了。早年的学习和积累, 让谭恩在技法和图式上早已褪去了稚嫩;但是在思维和学养 上,他仍然还是一个孩子。谭恩在众人的期待和评价中,被 一个符号化的成人模板给框住了。哪怕他主要画的是追求神 似的写意水墨,但仍然离不开画谱和老师告诉他的“最终答 案”。从绘画的角度看,当所有的行为都奔着“最终答案” 而去的时候,路上的一切风景会很容易被匆匆忽略过。这也 容易让画画的人忽略绘画创作的过程、人文的情感、笔触的 温度,也放弃了阐释自己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变成了人云 亦云的“答案”,成为另一种状态下的机械复制。至少在当 前,纯粹的绘画行为并不用负责解决效率和产能的问题。那 重复呈现以前的答案,意义又何在呢?

童年的谭恩肯定不会想得这么深刻,只是他本能地发现,随着自己不断长大,小时候从水墨中得到的快乐却越来越少。反复画,都是这样的构图、这样的落笔、这样的赋彩、这样程式化的处理方式。随着成长中必然出现的叛逆期的到来,面对自己曾经最感兴趣的水墨画,他产生了“觉得画国画很 烦”的心态。在父亲几次严厉的教育下,谭恩突然对“画国 画”失去了兴趣。

但幸好,谭恩并没有对“画画”失去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