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人冒险谭Stubborn Tan on Adventure

2023.03.21

2013年,谭恩穿越可可西里无人区
2013年,谭恩在甘孜藏族自治州作画现场

从提笔学画到进入美院的二十多年里,谭恩从艺之路的主线上,贯穿着这几个关键词:他既是“学院”的,又是“野生”的;他充满了“犟人精神”,还喜欢“冒险”。这得益于成都的地理位置,从三岁开始,谭父就带他上峨眉山,小学时跟着母亲去四川阿坝州的各种沟域,谭恩对周游名山大川的兴趣日益剧增。从高中暑假开始,他便开始独自冒险,不辞而别,先斩后奏,跑到阿坝州的松潘县去写生。到了大学,他还跟着当地人的车,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在星空和野生动物的周围穿行七天,从青藏线再到川藏线回到成都。直到现在,谭恩每年都要多次往返四川甘孜州、阿坝州、凉山州,在自然的环境中,寻找内心的自在与愉悦。

每次谭恩在现场写生,都能引来当地人的围观,他也迅速靠着画画这个技能,博得大家的好感。当地人总会热情地邀请谭恩到家里做客,也会带他到风景更壮美的地方游历与写生,一来二去,大家自然就成为朋友。当谭恩在陡峭的悬崖边行车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和谐是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平等互敬”,也会感叹天地宽阔,人却很渺小。

当谭恩看着日出日落、四季轮转、风云变幻的天象,再面对各种绵延巍峨的雪山群,人与远方的目标,显得那么近,又那么远。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谭恩产生了强烈的震撼。从十几岁开始,只要是谭恩独身的旅程,他更喜欢用眼睛看这一切,用心感受,用笔记录。眼中的风景构筑起了他心中的世界,最后以艺术创作的方式,将其呈现。所谓的烟云供养,看真山真水,就是在不断地对自然的探索和游历中,逐步积淀下来的。

我们可以从谭恩的一个故事中,感受到他作为旅行者的苦与乐。高中的时候,谭恩一个人到了松潘县,认识了两个当地的朋友,三人就带着一大袋饼,星夜出发,去爬县城外的垮石崖。经过森林、灌木丛、草甸,再到石头满地的山顶。爬到后面,高原反应让他们的体力加速消耗,就算看到脚下的石头是一些鱼类的化石,大家都没力气去捡。他们只是用爬的方式,翻过一座一座山。登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谭恩和伙伴在山顶一座废弃的寺庙里生火、烤饼、喝水,睡在自带的吊床上。半夜,还有伙伴从吊床上摔下来,把大家弄得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醒来,大雾弥漫,胸口以下全是云雾,上半身就像漂浮在云端之上。三人只敢站在寺庙周围,原地转身,从不同角度感受身在云海的开阔,害怕多走一步就会掉落山崖。要是内急上厕所,就直接蹲下,人就在云里面,屁股就在风中了。没多久,太阳出来,云雾渐渐散开,三人又看到了脚下的青绿和绵延的群山,愈发清晰。“此刻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当时让我们惊叹的感官体验。”谭恩说。

下山的时候,三人遇到了冰雹,遇到了河流涨水,甚至还在涉水渡河的时候深陷泥潭,体会水不断地漫过自己身体的感受。生火用的火柴也湿了,如果在山上待太久,一旦感冒,后果不堪设想。就在同一天,谭恩体验过云端之上的感觉,也感受到生而为人的无助。但幸好三人都有惊无险地趟过了泥泞的归家之路,他们用手拽着树根爬出了泥潭,顺着山势冲下了山坡,在大公路上还被好心人用车载了一程。谭恩说:“我在朋友家换衣服、洗热水澡,整整躺了两天才彻底恢复。”

这只是谭恩在自然中探险的其中一个故事,就是这样的一些体验,深深地影响了谭恩日后的创作,这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经历。多年之后,谭恩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神秘之处自然之态。造作之势失之自然。地球上的万物生长是无法阻挡的。”所有聪明和智慧,都可以在自然中学习和领悟。因此,谭恩“更喜欢窥探生命的神秘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