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国美求学期间,谭恩深交了几位伙伴,他们一直互相鼓励和支持,讨论艺术和创作,甚至还互相较劲,比谁睡得晚、画得久、起得早,堪称最早的“996”。在这几年的时光中,谭恩也碰到了很多优秀的导师,何红舟、常青等老师都在创作思维上了给予了他悉心的指导,谭恩也在和老师们的日常对话中,潜移默化地吸收到了精神的养分。导师们都开玩笑说,谭恩是自学成才的那类学生,就像是给他一滴水,等吸收完了之后,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始孕育汪洋大海。“我不能说国美给予了我什么,但这些导师让我拥有了很好的判断力、敏锐性,对创作的热爱和坚持,这是我在国美得到的最宝贵的收获。”
但同样作为美院的学生,又有多少人能从量化的课程和刻板的基础训练中,重新激活创作的热情?又有多少学生能在与老师的交谈中收获思考问题的方式,从而得到真正的启发?这是考验艺术机缘的时刻,与运气和悟性相关,到头来变成了抓阄或“开盲盒”。能否成功激发一个学生,是师生之间的事情,关乎两人的人生经历、教与学的匹配程度,还有当时师生的状态。
每一届老师带出的学生中,只有少量的人能够被激发。在更多老师和学生的眼中,学院的教育过于刻板,严苛的基本功训练,把自己的才气给磨平了。此外,过于追求技术,反而还丧失了创作的可能性:因为一切技术都会有标准。在标准之中探索新的路径,变得更加困难重重。于是老师们开始教观念和思维方式,希望能引导学生打破各种规则和束缚。然而,这样的课程也是最难教的,也是最难学的。
上述的这些问题,是每一个进入学院的学生和老师都要面对的。谭恩也经历过这样的不适。国美油画系的课程是根据不同的老师设立不同的专题,最后提交阶段作业。这种方式最大的问题是:不能有更多时间深入地创作一幅作品。如何深入创作,涉及对技术的了解和取舍。为了先弄明白各种技术到了什么程度,谭恩决定先系统地把技术学到手。于是他选择了专攻最复杂的古典油画。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四年的国美时光不知不觉就走完了,谭恩掌握了很扎实的造型基本功。期间他为了获取在绘画上想要的一些效果,肆无忌惮乱做尝试。
专业的范式和门外汉一般的野蛮生长齐头并进,在满是围栏的规矩中,诞生出了学院的野生谭。